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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溫柔的復健 鋼琴女王陳毓襄手把手教失智長輩彈琴

陳毓襄(左)與稻香社區日照中心機構長者劉阿姨一同演奏。記者林伯東/攝影
陳毓襄(左)與稻香社區日照中心機構長者劉阿姨一同演奏。記者林伯東/攝影

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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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女王陳毓襄的琴音如魔法,時而如電光火石,光輝燦爛,時而如泣如訴,靜謐細膩,她說每一首上台演出的曲子,至少要練過一萬遍。同樣也需練一萬次才上台演出的,是稻香日照中心的長輩,陳伯伯和劉阿姨跟著「襄襄老師」學琴兩年多,看著他們慢慢走上舞台,坐在鋼琴前,慎重認真敲出音符,同樣讓人落淚感動。

陳毓襄在北投稻香日照中心教失智長輩彈鋼琴兩年多了,身為鋼琴家,她很清楚,彈鋼琴一定可以幫助失智症患者。上個月28日,在台北榮總介壽廳舉辦的感恩節音樂會,陳毓襄帶著兩位長者合奏,娓娓道來這兩年半陪伴長者學琴的歷程,是她「生命中最不可思議的奇蹟」。

「學琴的人不會失智」,毛遂自薦想教長者彈琴。

故事始於新冠疫情期間,定居台灣的她也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大家都說學鋼琴的孩子不會變壞,但陳毓襄清楚知道,學鋼琴的人不會失智。有人輾轉向陳毓襄推薦了當時準備要營運的稻香日照中心,那時她連稻香是台北榮總負責經營都不清楚,就毛遂自薦。

陳毓襄自己打電話聯繫,向稻香日照中心執行長黃美淑說明她的計畫。聽到陳毓襄要來教長輩彈琴,台北榮總院長陳威明和負責監管稻香啟用的副院長李偉強求之不得。陳威明好幾次反問,「我是不是在做夢!」

募得13架鋼琴,親赴琴主家為他們演奏一曲。

接下來的問題是,「去哪兒弄得到這樣多架鋼琴?」本來想開一場演奏會來募款,好友陳文茜說不用,在臉書發文號召,在極短時間就募到了十多架直立式鋼琴。

陳毓襄一家一家去拜訪,她親自向琴主人說謝謝,然後為他們演奏一曲,讓主人再聽一次這鋼琴的樂音。她想,一架鋼琴通常跟著主人幾乎一輩子,即使孩子長大了離家,即使很久沒有彈了,鋼琴仍是生命中的一部分,需要有一個鄭重的告別,她也藉此真誠致謝。

陳毓襄和日照中心的劉阿姨、陳伯伯共同演奏。記者林伯東/攝影
陳毓襄和日照中心的劉阿姨、陳伯伯共同演奏。記者林伯東/攝影

從彈不出聲音,到Do.Re.Mi. Fa.So.La.Si.花了七個月。

一開始只有五個學生,她計畫先教會Do. Re. Mi. Fa .So. La. Si.。但沒想到,長輩們手指無力而僵硬,得先試著從幫長輩掰開手指開始;等手指稍稍靈活,但琴鍵按下去卻沒有聲音,因為手指無力。她樂觀看待「練琴要學會讓琴聲變小聲,這些長輩已經會了。」

第一個月活動手指,第二個月可彈出聲音,第四個月能彈出Do. Re. Mi.,只是下一秒就忘記。第五個月、第六個月……長輩們彈出各種聲音。直到第七個月,一位長輩彈出了Do. Re. Mi. Fa .So. La. Si.,而且連續三次,此時站在這位長輩身後的陳毓襄,已經忍不住流下淚水。

長輩開始點歌、要簡譜,搶著進琴房練琴。

她知道,那不只是進步,也是奇蹟,一旦肌肉記憶學會了,就不會再忘記。為什麼陳毓襄對於彈鋼琴不會失智如此有把握?她說,因為彈鋼琴太難了,要會看譜、背譜,認琴鍵位置,左右手彈的譜又不同,彈琴時腦袋裡如同開趴,這有MRI證實,演奏鋼琴者的腦部活動異常熱烈忙碌。

學會Do. Re. Mi. Fa .So. La. Si.的長輩們,開始點歌了。陳毓襄到榮星花園,聽公園的老人在聽些什麼歌,把旋律彈出來給日照中心人員聽,找到歌名,再去YouTube下載後,寫成長輩能看懂的簡譜,「最後一夜」、「送別」等,就是這樣教給長輩們。

陳毓襄喜歡看長輩們搶著練琴,有人從七點半進琴房,直到日照中心的工作人員要下班了,才依依不捨回家。

國際知名鋼琴家陳毓襄(左二)在台北榮總舉辦感恩音樂會,向醫療人員致敬。記者林伯東/攝影
國際知名鋼琴家陳毓襄(左二)在台北榮總舉辦感恩音樂會,向醫療人員致敬。記者林伯東/攝影

送別、最後一夜……背後是一萬次的練習。

為了讓長輩們更有成就感,稻香每三個月就開一次音樂會,她說別小看上台表演,長輩們可能為了登台要練習一萬次。

感恩節音樂會中,拄著拐杖的劉阿姨彈出「送別」,陳伯伯用心地敲出「最後一夜」,然後師生三人一起合奏,襄襄老師彈著琴,兩位長輩敲著鈴鼓,台下觀眾和著拍子。

陳毓襄說彈琴是一輩子的事,每周一次赴稻香是不可缺席的約定,她從家裡出發就開始期待。前往稻香的路途和心情都像是郊遊,她喜歡沿路的風景和空氣,和長輩們期待的笑臉。

失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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