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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封城喚起和平封院記憶 憂鬱症名醫:防疫考驗人性

2020-01-24 09:25聯合報 記者陳雨鑫/台北即時報導

武漢宣布廿三日暫時關閉機場、火車站,離漢通道、公交、地鐵等停運,形同封城。中新社
武漢宣布廿三日暫時關閉機場、火車站,離漢通道、公交、地鐵等停運,形同封城。中新社

武漢肺炎疫情延燒,陸方中國武漢全市交通停運,形同封城。林口長庚醫院復健暨社區精神科主任、台灣憂鬱症防治協會理事長張家銘表示,這非電影「屍速列車」、「生化危機」中的情節,而是活生生發生在一個1100萬人口的城市。當瘟疫蔓延時,如何兼顧人道、人性與心理,考驗著所有人的智慧。

張家銘曾經協助過921地震及八仙塵爆後心理關懷工作,也包括SARS的心理關懷安心工作,他說,很多如他這樣資深的醫師,也很難忘記2003年的SARS,深深感到照顧者(helper)也可能是會被感染的受難者(victims),而威脅是無形的病毒。以下是他的分享:

2020年1月22日台灣確認第一例武漢肺炎個案入境即被隔離治療,1月23日新聞即報導中國武漢封城,全市對外交通停運。1月24日一早新聞更報導湖北九個城市封城,全中國只有三個省份未淪陷。這已經不是電影「屍速列車」、「全境擴散」中的情節,而是活生生發生現實世界好幾個百萬、千萬人口的城市。

媒體與網路許多的訊息與討論,喚起大家2003年SARS侵台的回憶。根據2003年6月台灣疾病管制署統計公告,可能SARS病例697人、疑似病例1450人、死亡人數83人、居家隔離人數9777人、解除居家隔離人數11萬178人,其中也包含了11位醫療人員因而殉職,付出慘痛的經驗代價。

傳染疾病自古以來即是人類世界的重大威脅,威脅程度超過戰爭。黑死病(鼠疫的一種)曾經造成中古世紀歐洲1/3的人口死亡,天花在18世紀也曾造成全世界上億人死亡,直到牛痘的發明在1979年才讓天花在人類世界絕跡。

疫苗與抗生素的發明,也讓許多傳染疾病得到較好的控制。但是對於高危險傳染疾病的處理,隔離(疑似)受感染者常常是一種在公共衛生上為保護未受感染的大眾的一種手段,但也同時對於(疑似)受感染者造成了一些犧牲與權益損害。例如過去因為對於麻瘋病人的擔心害怕而將他們長期隔離,但現在發現他們是可治療且低傳染性的疾病,卻也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早年的樂生療養院即是一例。

隨著人類文明進步,如何在隔離手段中,兼顧人道、人性心理層面,是很重要的。SARS的經驗告訴我們防疫不只是科學專業,也考驗人性,受影響的是整個社會所有的民眾,不只是受感染者而已。

未受感染的大眾不敢到公眾場所消費就醫、N95口罩缺貨,有受感染者仍不顧公共危險趴趴走,也有病人拒量體溫或擔心被隔離試圖逃院。疑似受感染者被住院隔離治療會不安、自責,也擔心自己院外親人的安全,同樣他們院外的親人也擔心他們是否安好。

要進去負壓病房照護SARS的醫護人員也面臨專業與人性的掙扎衝突,一方面基於醫療人員的職責不能拒絕,一方面也確實暴露在可能被SARS感染的風險,於是有辭職拒絕進入負壓病房照護受感染者的,也有醫護人員因照護患者而殉職的。

記得隨著SARS疫情的發展與經驗,政府部門、醫療單位越來越密切合作,媒體報導各種疫情訊息也更透明與即時更新,教導清楚正確的防疫動作,讓大家減少不確定性、不安全感。醫院廣設發燒篩檢站與負壓病房,疑似受感染者就醫動線清楚並與其他就醫患者區隔避免交叉感染,醫療人員穿戴N95口罩、防護衣與治療投藥時機也建立標準的SOP,並對進入負壓病房的醫護人員分梯加強專業與完整的防護訓練。

在那時台灣的精神心理醫療人員也沒閒著,SARS心理健康行動聯盟編寫了「SARS安心手冊」,教導在SARS風暴中,社會大眾、自我居家隔離者、疑似被感染住院隔離者,甚至有家人被住院隔離者,如何調適自己與協助家人? 在醫院負壓病房都有電視螢幕與視訊設備,讓隔離治療的受感染者清楚知道目前疫情狀況,也能夠清楚與家人通話視訊,降低他們的不安並提供支持。

受SARS感染而住院隔離的患者是犧牲他們自己,避免其他人不被感染。鼓勵他們並讓他們安心接受治療是重要的,否則若是他們因害怕就醫被隔離反而隱匿旅遊接觸史,可能造成更難控制的後果。協助照護的醫療人員更要肯定與感謝,他們盡他們醫療人員的責任,卻也暴露在可能被SARS感染的危險,並且需與自己的家人暫時隔離。廣大社會應該提供清楚透明的資訊溝通,充足的物資、防護與醫療照護,符合人道、人性與兼顧心理的關懷與支持,讓他們覺得並不孤單、並非無助,並不是被放棄、犧牲而能安心治療。

大家一起打抗疫這場戰爭,人人都有責任。這是台灣很不容易得到的經驗,也提供給中國武漢與相關國家參考。

SARS
憂鬱症
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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