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你沒什麼出息,可是你在我們心中就是大英雄。你救了那麼多人,我以後可以跟朋友親戚們講,你比很多人都有出息。」當生命在不經意的時刻戛然而止,這位妻子與丈夫道別時的話,讓奇美醫院神經科系加護病房主任陳志金醫師動容至今。
一位從工地意外墜落的工人,送往醫院經評估無法救治後,社工師從工人的妻子口中了解,雖然丈夫平時不是社會定義的「成功人士」,卻是極其熱心助人的人。再了解器官捐贈後,她認為這樣的選擇,正是丈夫會做的事,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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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病房那道一年只開一兩次的門
在加護病房工作20幾年的陳志金一年總會遇上幾例「無名英雄」,在他眼裡職業無分貴濺,擁有善心正循環的人值得被稱為英雄,他提及奇美醫院ICU裡通往手術室的一道門,平日是火災時才用的「逃生門」,但執行器官捐贈時,它成了「重生門」。
陳志金描述,「這一條送別捐贈者的捷徑」開門時,浩浩蕩蕩的醫護人員們列隊向患者敬禮並鞠躬道別與道謝,最終停留在開刀房前讓家屬們好好道別。
正當病人送進開刀房前,陳志金還發現護理師將對方的雙手交叉擺放在胸前,「不覺得他這樣看起來很從容嗎?家屬看見了,一定會比較安心吧」,雖然只是護理師的微小動作,卻可以帶給家屬深深的慰藉。
生死交鋒下的抉擇 讓愛延續下去
在臨床上偶爾會遇到器官家屬站在爭扎的邊緣,捨不得放手的場景,但對陳志金而言,急救與捐贈並不會是兩難的狀況,是一種自然而然順勢而為的狀況,因為在重症病房醫療團隊會詳細解釋四種醫療現況,且支持家屬的任何決定:
1救到底:無論如何都要進行最後的搶救,若心跳停止時進行電擊或CPR,直到無法回復為止。2治療到最後一刻:維持現有治療但不進行CPR,讓生命自然結束。
3撤除維生設備:當腦幹反射消失(腦死前兆)或多重器官衰竭時,家屬可以選擇接受與放下,主動提早撤除呼吸器或葉克膜。
4器官捐贈:當家屬同意進入器官捐贈程序,便進行兩次的腦死判定,若涉及意外事件,還需檢察官到場查看與詢問。
會同意器官捐贈的家屬,通常都是親人發生意外事故或突發性疾病。陳志金緩緩地說,有時候家屬還沒來得及反應,生命卻已走到盡頭了,這也是討論器官捐贈的困難所在,家屬須經歷從救到底到接受器官捐贈,轉念的過程非常艱難。
家屬必須先感受到醫護人員對病人的全力救治與關懷,才能真正放下。社工師與器捐協調師作為陪伴者的角色,當家屬有初步意願時,才提供相關資訊。
護理師的擁抱 微小善意促成大愛
器官捐贈並不是勸募來的,關懷才能促成善的循環。陳志金回憶,一位在生日當天發生車禍的少年,其母親在急診室感到無助時,路過的護理師給了她一個擁抱,這不經意的善意,讓她在最悲傷的時刻感到溫暖,更堅定地為兒子做出器捐決定。
「沒有人天生是英雄」陳志金說,這些突發的時事,加上家屬在悲慟中的無私抉擇,才造就這些器捐英雄們。
陳志金也認為,這幾年大家對於器官捐贈的想法愈來愈接受,但平常也沒家人談及意願,但在臨床上現況上,即使是已簽署意願書後,最後仍需要家屬同意才可執行官捐贈,因此,平時可與家人透過相關書籍、電影來討論,讓家人在關鍵時刻願意幫忙達成心願。
陳志金小檔案
現職:奇美醫院神經科系加護病房主任、輸血委員會主委、病安暨醫品委員會副主委
經歷:教育部部定助理教授、台大內科兼任主治醫師、恩主公醫院胸腔內科主治醫師
學歷:國立台灣大學醫學系
Podcast工作人員
聯合報健康事業部
製作人:蔡怡真
主持人:蔡怡真、黃琬淑
音訊剪輯:廖慈千
腳本撰寫:黃琬淑
音訊錄製:黃琬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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