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和孤寂不一樣,討論這個議題前得先釐清。」熱蘭遮失智症協會創會理事長、成大老年學研究所前所長白明奇指出,「孤獨」有時是自己的選擇,像是一個人登山、釣魚或寫作,內心充實喜樂;然而,若是遭他人排擠或遺棄,被迫一個人時,往往帶著一種「孤寂」的感覺,則會對身心健康造成影響。
在他的《腦科醫診療物語》一書中就提到,長久感到孤寂對身心健康都不好,甚至影響認知功能。
孤寂導致疾病,還是疾病導致孤寂?
但他提醒,討論孤寂前,必須先排除疾病因素,因為「身體機能障礙有可能導致孤寂,這時孤寂是疾病產生的結果,而不是原因。」白明奇進一步解釋,根據流行病學統計,六十五歲以上長者有四分之一有輕度認知功能障礙,是失智症的預備軍,大腦生病可能陷入孤寂狀態,憂鬱症患者也可能因長期負面而被人疏遠;此外,聽力或視力不好、記憶力變差不斷重複發問,也常被周遭人忽略,逐漸形成惡性循環。
《Lancet》雜誌公布的失智症風險因子中,有14項可經生活改善調控,合計約能解釋45%的風險。在晚年的危險因子中,特別提到了三個因素:視力、空氣污染,以及社交孤立。白明奇提醒:「社交孤立占可調控風險的5%。若能妥善處理,失智風險就能降低。」
老人生活困境:吃飯、睡覺、看電視
如何減輕孤寂感?他認為「互動」是第一步。然而,他觀察到許多台灣長者一到某個年紀,就幾乎不出門,「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飯、睡覺、看電視。」他請教日本朋友,發現情況相似。為打破社交孤立,他提出「三動兩高」健康生活法:頭腦要動、休閒活動、有氧運動、高度學習與高抗氧化食物。
「運動能促進血清素與心血管健康,也讓人走出門、產生互動。」他笑說,自己曾推動「博物館處方箋」,讓長者拿著處方箋去看展覽,「只要願意出門,就能跟人產生互動。」
Ikigai是根本解藥
但是,要真正走出孤寂,得先回答一個根本問題:「人為什麼要活著?」白明奇近年積極推廣日本的「Ikigai」哲學,就是指「活著的意義」。他說,Ikigai有四個核心:熱情、專長、能幫助他人、能帶來報酬。他舉例,沖繩曾是全球著名的長壽「藍區」,那裡的老人終身保持勞動,有人開拉麵店、有人理髮、務農,「他們每天都知道自己為什麼而起床。」這份「活著的理由」,讓他們身心皆安。
為推廣Ikigai理念,白明奇於今年成立「1791基金會」,希望幫助台灣高齡族群打破生活困境,重新找到「活著的理由」。談到自己的實踐方式,他笑說,醫師這個職業讓他得以「一直看診、一直服務」,本身就是一種Ikigai。近年來,他也持續登山,學習不同領域的新事物、挑戰新地形,同時訓練體力,「登山讓我保持學習的熱情,也是實踐Ikigai最好的方式。」
此外,他長年推動的健康六支柱:營養、睡眠、運動、遠離有害物質、人際連結與壓力管理,「只要這六項做得好,孤寂感自然也會減輕。」白明奇身體力行告訴我們,真正不孤寂的生活,不在喧囂人群中,而在那顆願意熱愛、願意付出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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